8月19日
峨眉山
雾,多云。
凌晨3点左右,走廊一阵喧哗,一位导游在逐个敲房门,通知她的团员起床准备出发。我们被搅得再也睡不着,4点多也起来了。听说峨眉山的猴子对红色很敏感,如果背着红色的包则特别容易遭抢,所以我不太想背我们暗红色的背包上山。老公认为无所谓,说由他来负责。于是我们准备妥当,在楼下叫起服务员打开旅馆大门,就在星夜中出发了。
5:30分,按计划坐上了开往雷洞坪的景区观光车。车外一片漆黑,山路盘旋。司机大概对这条路相当熟悉,车速极快。如此也开了将近2个小时到达雷洞坪,从这里开始要步行1.5公里到接引殿去做缆车上金顶。到达雷洞坪的时候开始下雨,同车的人都跑去租大衣,一可御寒,二可挡雨。我们自备了雨伞,因此径直向接引殿走去。
似乎任何有索道的地方都需要排队,接引殿也不例外,听说要排1小时左右。有不想排队的则要自己爬到金顶,据保安说需要2小时到达。我们乖乖排队等候,其间排在前面的一个旅行团认为导游忽悠他们租大衣从中收取回扣,要求导游解决厚重的大衣问题,因为雨只在雷洞坪的时候下了一阵,到接引殿的时候就基本上停了,而且爬山上来也并不冷,于是大衣成了累赘。他们声称如果导游不解决问题就投诉,要么就把大衣扔在山上不管了,当然我想他们应该说得是气话。
总算排到我们坐上缆车。其他地方的缆车,两个人分别从两边上,因此可以比较从容地坐上去。这里却只是一边开门,缆车速度也没见减缓下来,所以两个人必须手脚麻利,迅速地鱼贯而入。随缆车缓缓上行,喇叭中传出峨眉山的介绍,并说道,如果运气好天气晴朗,乘坐缆车可以看到这个看到那个。而如果遇到有雾的天气的话(这说得就是我们了,当然他没有说“如果运气不好”),则可以体会云雾升腾犹如步入仙境般的感觉。这一天的云雾非常多,开始的时候,还朦朦胧胧地可以看到些山形树影,后来整个缆车都被云雾包围了,四周白茫茫一片,你只知被悬在高空,却不知身在何处,感觉很奇特,却也不似在仙境。
20分钟后到达了金顶。据说云海应该是在早上9:00-10:00之间出现,我们到的时间正好,差不多将近9点的样子,但是天气却不作美,到处雾蒙蒙的,根本不可能看到云海,也看不到远山的层峦叠嶂。因此,只好看近物。金顶上比较壮观的应该算是今年才竣工的十方普贤菩萨像了,据说花了数千万建成,通体金黄,俯视四方。一些虔诚的佛教徒对它顶礼膜拜,我们更见到一个尼姑跪拜在它的前面,激动地抽泣。人真的可以有这样虔诚的宗教信仰啊,像我们这种没有信仰的人就很不好理解。后来想到现在的追星族见到偶像的时候也是激动地抽泣,大概是同样道理。当然做这种对比没有亵渎信徒们的意思,只是在揣测人的心理罢了。
在金顶转了一圈,看了著名的舍身崖,也看到了峨眉山最高处的万佛阁,好在有机会抢到一张照片,倏忽间它就被云雾遮盖了。
10点左右我们开始从金顶下山,步行至接引殿时将近11;30。看到接引殿也有斋饭,于是决定吃饱了再走,因为接下来我们打算一路走到山脚。接引殿在修缮,各处显得零乱破败,其斋饭也要10元一个人,且菜没有乌尤寺的好吃。而老公吃着还好,只因昨日乌尤寺他没有尝到味道。
我们下山路线是从雷洞坪经洗象池、遇仙寺、九老洞、九十九道拐、洪椿坪、一线天、清音阁、最后到达五显岗停车场,从那里坐车回报国寺。这里唯一漏掉的是处于另外一条岔路上的万年寺,不过我们对寺院已经看厌,所以就舍弃了那里,其余峨眉著名景致基本上都会走到了。我在网上查到的信息是整个行程大约4到5个小时,当然这是个错误的信息,他说的可能是只走万年寺、洪椿坪、一线天、清音阁一带所花的时间。事实是,从金顶走下山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。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错误的信息,再加上我们没有买景区地图,不知道实际的公里数,所以才完成了从金顶到山脚的步行之旅,这就是“无知者无畏”。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整个路程是50.5公里的山路的话,恐怕打死也不会做出全程步行这个决定。
从雷洞坪走下来很久都没有到洗象池,我们几乎怀疑走错了路。不过,路上标示虽然极少,可也几乎没有岔路可言,应该没有走错的道理,好在还可以遇到零星几个从此路上山的人,打听之下确定洗象池确实在前面。
都说“峨眉天下秀”,可是我俩却没有这种感觉,也许是由于雾气遮挡了秀丽的美景吧,至于是否如此则不得而知了。相比之下,我们都认为游过的山岳中,还是大理苍山最秀,而此次峨眉则只能从雾气中略窥一二。不过,偶尔经过山谷间的一小段栈道时,探头向下望去,确实感觉山势陡峭险峻,谷深不见底。峨眉山高于五岳,由此可见一斑。
几乎走了2个小时后终于来到洗象池,这里号称峨眉十景之一,可是并没有什么景好看。寺前的池水很小,菩萨怎么能在这里洗象呢,大概只能放进大象的一只脚吧。正失望间,有两个小孩子喊道:“看到猴子了,还有猴王带了一群猴子在下面。”
果然,在寺门前的栏杆上见到两只猴子正在抓痒,对面树上一只大母猴正在喂小猴子,我的相机对准它们的时候,母猴忽然夹起小猴子跑掉了,我只照到了背影。在雷洞坪一带就曾看到有猴子出没的警示牌,但却没有遇到。终于在洗象池见到著名的峨眉山猴子,不仅令人兴奋,一路走下来的疲累似乎也暂时忘掉了。而洗象池的猴子相当文明,与后来所遇到的猴子大为不同。
继续向我们的下一个目标“遇仙寺”进发。途中在茶棚子歇脚的时候,闻听下面的猴子相当厉害,一位女士的手提包被猴子抢去,东西扔的满地都是,最后没有找到吃食才把包撇到一边跑了,那女士不得不请路人帮她拾捡了东西。她还拿起包给我们看被扔在路边所沾的泥土。
茶棚子老板说,下面的猴子是比较凶,不如买些猴食吧。如果你没有东西给猴子吃,也可以双手拍一拍,然后摊开来给它看是空的,表示你没有吃的,猴子也会明白,不会再抢你的包了。
我二人听得有些胆战心惊,决定包还是由老公来背。没走出多远,果然见两只猴子蹲在我们必经之路上。老公在前走,我在后面几步远的距离跟着,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了第一只猴子。当老公经过第二只猴子时,我见那猴子一直盯着老公看,直到老公几乎背对它的时候,它终于看到了那红色的背包,于是双手把在包上就向下拽。老公侧身来甩它,它被甩开后,又转到另一边去抢包,又被甩掉。只见此时老公与那猴子正好面对面,老公忽然对其大喝一声,那猴子也似乎要被激怒,对老公龇牙咧嘴,喉咙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(这是老公的描述,我离得稍远,是听不到的)。见此情景,我忙上前阻止老公,怕他激怒了这只猴子而引来一群就不好办了。忽然想到茶棚子老板所教的招数,我们把手拍一拍,然后摊开给它看,如此做了几次,那猴子瞪着眼睛看着我们,似乎明白了什么,调头上山了。这是我们与峨眉猴子的第一次遭遇战,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二人独行而遭猴子抢劫。后来,在猴子常出没的地方,我们都尽量与其他游人一起通过。
这就是遇仙寺附近的强盗猴。经过遇仙寺后,我们赶上了6个年轻人,大家约好一起走,因为听上山的人说,下面有一个猴群十分厉害。果然没多久,在下面的一段长长的台阶上,我们看到了一群猴子,三五成群地聚在那里,其中有两只猴子特别肥大。我和老公走在队伍的最后,经过了几只猴子之后都没有事,前面两个女孩还停下脚步近距离地拿着相机对猴子照起来。可能是由于这次耽搁,使得其中一只肥大的猴子开始东张西望,忽然它窜到了前面一名男生的背包上,双手抓住不放,那男生背着这只大猴子左甩右甩,半天也没有甩掉。你能想象吗,一直硕大的猴子就趴在你背后的背包上。另外一个男生拿着登山杖前来助阵,似乎想用它捅那猴子下来,不过此时在第一个男生的用力一甩之下,那猴子终于脱了手,走掉了。而老公就趁着刚才混乱之际,滑到队伍的前面,顺利通过了猴群。事后,大家发现那男生的背包被抓了一个大洞。
过了遇仙寺就又要向上爬过一座山峰才能转而下山。途中,我们已经渐渐得知,后面还有相当长的路途,恐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下山。事已至此,别无选择,只能尽快赶路,因为原计划5个小时走下山,那时应该天还亮,所以没有带手电出门,如果此时不尽快走的话,夜里走山路又无光亮,就比较麻烦了。因此,在一个歇脚点休息的时候,我们离开了刚才那6人小分队,继续向前赶。
过了仙峰寺九老洞后,听说前面的九十九道拐走起来非常艰辛,另外,也可能再次遇到猴群。好在,我们又赶上了前面的另一拨人,于是加入进去,形成了第二只抗猴小分队。打头的一位男士很猛,遇到猴子时又呼喝又扔石块,吓得猴子乱跑,我也差点被他的行为吓到了。
走了一段后,迎面上来几个人,说下面有个猴群很厉害,我们立即警觉起来。果不然,猴群于一拐角处出现,不过此时的猴群没有空理会游人,因为它们内部正在发生激烈地争斗,嗷叫着奔来奔去。我们站住不敢前行,好在一会儿工夫,它们追打着向山上冲去了。此次上峨眉,倒似乎不是来看景的,完全变成了一次探险之旅。
此时已经下午4点多,走了6个多小时的下山路,膝盖每下一阶石阶都是一种折磨了,但前面还有更加难走的九十九道拐。
真正看到九十九道拐的时候简直令人绝望,石阶是陡峭的,连绵不断地折来返去,每一阶石阶几乎就只有半个脚掌宽。你只感到自己机械地高频率地抬脚放下然后还是抬脚放下。下来后,我几乎累得浑身都快发抖了,简直就像是要虚脱在那里,好在有个茶棚子可以休息,救了我的命。老公一向精于爬山,下山这么久,他还可以走的很快,经常走走停停地在前面等我。其实,我自认为也不甚差劲,但比起他来就变成拖后腿的了。坐了一会儿,他问我可以走了吗,因为我们必须争取下午6点左右赶到洪椿坪,这样才可能在天黑之前下山。我虽然没太缓过来,可是还是咬牙站了起来,继续走。
在九十九道拐可能是我的极限,过了之后虽然膝盖依旧疼,但似乎又有了精神。走着走着,忽然出现一条岔路,不知选择哪一边。老公本想上前探路,发现拐弯处赫然守着两只猴子,退回来后,转头看另外一条岔路也上来两只,不仅倒吸一口气,真是前后夹击啊。我俩决定他在原地不动,尽量藏好他的包不让猴子发现,而我到前面的路上去看个究竟。
绕过拐弯处的猴子,发现前面竟是一个很宽阔的场所,一座寺庙外坐着一些休息的游人,还有几个和尚站着闲话。我问明道路后,叫过老公。他经过猴子时,正好几个和尚上前去逗弄它们,老公则快速的通过了。
其实这里就是洪椿坪了,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6:30,后面还有6公里山路到清音阁,估计快走的话应该可以天黑前到山下。此时我们几乎没有再遇到上山的人了,而下山的人中,我们也应该是处于前列的,想到后面还有一批一批的人在奋力下山,他们可能真的要走到晚上10点多才能到达山脚呢。
从洪椿坪下了一段之后,坡路开始变得越来越缓,我们的速度也开始加快,有些路段简直就是大步流星以半跑的速度走过的。从洪椿坪开始,人工雕琢的痕迹多起来,看来这里已经是游人到得比较多的地段了。我们注意到,从这里开始,山泉溪水瀑布出现了,但在前面的山路上,这些都是很少看到的。而如果没有水为伴,山能称为灵秀吗?
走到一线天的时候,天开始有些暗下来,但是我们知道已经走进了山脚的人文建筑之中,因此,脚步稍微缓了下来。途经生态戏猴区,当时已经空空无人,但是白天一定热闹非凡、人满为患吧?不过,这里的猴子又怎么能与我们路上所遇野猴相比呢。
到达清音阁的时候,我已经累得没有多少气力了,但想到很快就会走到停车场就坚持着一直走。本来以为很快能到,但是也走了很远,路上又追上一批步行下山的人,他们应该是最早的一批了,而且人数不少。只见我们这些人就像一只伤员队伍,有拄着拐杖的,有相扶着前进的,有自己一步一挨的,不管是谁都显得腿脚僵直,迈步难看。我也不例外,老公的姿势还算自然,并不时回过身来给我加油,还戏称:某人今日挑战极限成功,请问现在有何感想。我有气无力地答了一个字:痛。
在五显岗坐上车已经是晚上8点。我伸直两条腿,脚底像万根针刺一般。本来这次出行前定义为腐败游,没想到在最后的一个景点演变成为自虐游。到报国寺下观光车的时候,我必须扶着车把手才不至于使双腿更疼。两人累得胡乱吃了碗面就回旅馆洗漱休息了。我甚至连按摩的劲都不剩,勉强按了一会儿,就放弃了。老公也累得神情恍惚,躺在床上发短信,按了两次竟都没发出去,反而手机几欲从手中跌落。我们就这样精疲力尽地睡下了。